用愛的眼睛看真情 - TypingMe
用愛的眼睛看真情
标签:default
  2021-03-10 11:32:29



  現在我才明白,若幹年前老叔跌傷瞭眼睛,可他的心靈還是明亮的。

  我第一次見到老叔,是在10歲的那年夏天,和爸爸一起回老傢的時候。老叔站在大大的院子中央,見到瞭我,就欣喜若狂地跑過來抱我,結果我卻哇的一聲大哭瞭起來。那麼毫無遮攔的哭聲,使老叔感到尷尬不知所措,立刻放開瞭手。從那以後,老叔再也沒有抱過我,甚至從不靠近,他是怕我再被他的壞眼睛嚇著。他的右眼球,被一個很古怪的玻璃球體代替,像死魚的眼睛,圓鼓鼓地翻著,看上去可怕極瞭。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我的哭聲不僅僅刺痛瞭老叔的心,還揭開瞭爸爸的舊傷疤。

  農村的鄰居熱情好客,知道爸爸回來,就紛紛過來看望,這使爸爸的探親也添瞭些衣錦還鄉的味道。大傢一邊拍著爸爸的手,一邊就說起來:將來有瞭出息,一定不能忘記這裡的人。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說到瞭老叔。看你弟弟有多可憐,你能幫也幫幫他。一說到此,爸爸總是顯得沉默,這樣的話不斷在耳邊重復,漸漸就有瞭不同的意味。

  直到後來,聽到瞭爺爺和爸爸的談話,我才知道瞭事情的真相,原來,老叔是因為爸爸才變成盲人的。大概在他們十五六歲的時候,爸爸生病高燒不退,老叔深夜走十幾裡地給爸爸找大夫,結果在回來的途中從山上滾瞭下去,剮瞎瞭眼睛。農村人迷信,都說那一夜陳傢的孩子註定要有一個成殘疾,不是老叔翻下山變成盲人,就是爸爸發燒變成啞巴,結果是老叔代替瞭父親,他變成瞭獨眼瞎。

  爺爺對爸爸說:你帶他到城裡去吧,他總不能一輩子都跟著我們。當兵不行,去工廠當工人,人傢還嫌他是個盲人。除瞭你,他誰也靠不上,你就幫幫他,再說,他也是因為……話說到這裡,爸爸就扭頭幹別的去瞭。他這次回來,本來就是為瞭接老叔進城,可話經爺爺這麼一說,經人們這麼一議論,就完全變瞭味道,仿佛他是奪走老叔一切的人。似乎每個人的話裡都隱藏瞭這樣的含義:如果老叔不變成盲人,那個衣錦還鄉的人就應該是老叔,而那另一個走投無路、隻能一輩子種地的人應該是他。

  老叔來到城裡之後,爸爸就到處奔波為他打聽工作。先是介紹他到瓜子廠當工人,老叔抱著鋪蓋去瞭,沒有一個禮拜就回來瞭。老叔被開除瞭,因為有人看見,他半夜起來拿著佈袋偷瓜子。爸爸大發雷霆,罵老叔是個無賴,簡直是給他丟臉。都是脾氣暴躁的人,誰也不懂得謙讓,越吵越兇,直到爸爸高聲喊:算我欠你,我一輩子欠你還不行嗎?他們就誰也不再吵瞭,這句話像緊箍咒,勒緊瞭他們的痛處。

  後來爸爸又把老叔介紹到朋友開的軋鋼廠,幫人傢過磅。可是他去沒幾天,廠裡又開始丟東西。這一次,人傢還沒說什麼,爸爸就首先懷疑到瞭老叔,把他領回瞭傢,那時他們已經很少說話瞭,一說話就會大吵起來。他們之間的爭吵,就像齒輪間的沙礫,磨損著他們的親情,可是誰也不會停下來,靜一靜,想辦法把沙礫拿掉。爸爸對老叔那麼無能為力,對老叔的愧疚卻深深地壓著他,他總是重復著一句話:誰讓咱欠他的呢!

  爸爸就這樣被愧疚壓得喘不過氣,仿佛他為老叔做的一切都不是為瞭老叔,而是為瞭償還那樣一筆心債。仿佛他們已經不再是最好的夥伴、朋友、親人,仿佛連接他們的隻有那一絲愧疚。老叔成瞭他的負擔,從最親的親人變成瞭最遠的人。老叔結婚的時候,我媽媽為他們做瞭被套和枕頭,可他都沒來道一聲謝。從老叔到運輸隊工作以後,爸爸就再也沒讓老叔來傢裡吃過飯。爸爸說:讓他結瞭婚有瞭工作,我欠他的也還得差不多瞭。可是不久,爸爸就又欠瞭老叔一個人情。

  那是一個冬天,爸爸體檢查出盲腸上長瞭一個瘤。醫生說是良性的,做瞭手術就沒事瞭。爸爸住院的日子,突然有一天,老叔訕訕地走瞭進來,也不吭聲,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他不說話,父親也不會先開口,就像他們互不理睬的這些年,僵持已經成瞭習慣。後來還是爸爸忍不住,氣勢洶洶地問:你來幹什麼?老叔也不答話,隻是體貼備至,日日夜夜地陪伴,夜裡讓我們回去休息。偶爾出去買一些用品,回來拿一個小本子記呀記——他在記賬。有一次他出去之後,爸爸很生氣地對我說:看到瞭吧,他把賬記得一筆是一筆,指望著將來和我算清楚呢!說著,順手拿起那個本子翻,卻看到上面寫著:給哥哥買一副釣得樂漁具,給嫂子買一個廚寶,不能再讓她用涼水瞭……原來,他是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聽到父親說想去釣魚,還說起媽媽的關節炎。爸爸不再說話,把頭扭到瞭一邊。

  爸爸動手術的前一天,醫生說爸爸血象偏低,隻能先輸點血,可是醫院還有一個急需用血者,沒有多餘的血,爸爸隻能推後手術。媽媽一聽就急瞭,她實在不想看爸爸躺在床上那麼難受,於是跑過去問醫生:能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醫生說:你們傢裡人誰是A型血,也可以捐獻。於是老叔急忙跑過去說:我是A型,我獻。

  當那溫熱的液體送進病房,爸爸知道是老叔為他獻的血時,當場大發雷霆,他說:我不願再欠你的瞭,我不稀罕你的血。老叔一句話都不說,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突然間難以按捺地哭瞭起來,就那樣抱著頭,放肆得像個孩子似地哭著。滿屋的人都在看他,他也不在乎,就那麼一直哭,仿佛有多少的委屈都要靠這眼淚才能夠流盡。等到他哭累瞭,才慢慢抬起頭對爸爸說:這麼多年,你為什麼還是放不下那件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可是哥,你也不要怪我瞭!我給你買瞭漁具,你一定要好起來……說著又是一陣泣不成聲。我漸漸從他的話裡明白,他是把我爸爸的病當成癌癥瞭。爸爸眼睛一直都不看他,始終盯著天花板,在那一瞬間,他還想用他一貫的冷漠和疏離包裹自己,而眼淚還是那麼不爭氣地流瞭下來。

  那夜,爸爸給我講瞭許多他童年時的故事。那個時候,他們是那樣相親相愛。他和老叔提著籃子給爺爺打酒,他伸出黑黑的小手說:弟弟,我有一毛錢,哥請你吃糯米團。然後兩個人美滋滋地吃著糯米團回傢,到傢後才發現籃子裡找的錢丟瞭。兩人動也不敢動,站在院子裡聽爺爺大發雷霆,沒有勇氣承認是自己弄丟瞭錢。最後還是老叔走過去說:我把錢買糯米團瞭。那天爺爺沒有動手打人,但爸爸吃飯的時候,卻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在毒日頭下罰站的老叔。他說:我總是欠著他,從他在太陽下罰站開始。

  後來我站在醫院的走廊裡,費盡口舌才給老叔講清楚,爸爸的病和癌癥還是有區別的。直到最後,他才露出那麼欣慰的笑。高興的時候,他又要給我爸爸去買橘子,那是我爸最愛吃的水果。他說:你爸最愛吃的就是糯米團、瓜子和橘子,現在糯米團已經絕跡瞭。說起瓜子,他無意中說起瞭那件爸爸永不原諒他的事,就是那一年他偷瞭廠裡的瓜子,他隻是想裝一口袋帶回來給爸爸吃。他這樣說的時候,我能感到他因為那件事所經受的世態炎涼。他沒和爸爸解釋過這件事,爸爸的愧疚已經把他們隔得太遠。

  現在我才明白,若幹年前老叔跌傷瞭眼睛,可他的心靈還是明亮的。被蒙住心靈的是爸爸,他的愧疚讓他看不到真情——有的真情,隻有用愛的眼睛才能夠看到。

  我對爸爸說,也許沒有可以稱量親情的天平。就像買橘子,你要五斤,他總不能給你放到正好,多一個秤高,少一個秤低。真情放在天平上,也總是一邊高一邊低,一味斤斤計較,計算著誰付出的多,誰得到的少,隻會讓你看不到親情的重量。爸爸點點頭,他明白瞭我的意思。

  那天爸爸出院,老叔也去接他,當走出門口的時候,他對老叔說:二寶,去我傢吃飯,帶上孩子他媽。這麼多年,我爸爸第一次叫瞭老叔的小名,我也第一次看到老叔那麼快樂地笑,原來他等待的,不過是這樣溫情的一句話,就像小的時候,爸爸伸出黑糊糊的手說:弟弟,我有一毛錢,哥請你吃糯米團。



Tags: 私人貸款, 低息私人貸款, 低利息貸款, 低息, 特低利息, 即時批核, 大額貸款, 大額私人貸款, 業主貸款, 業主大額貸款, 業主私人貸款, 物業貸款, 按揭, 網上貸款, 清卡數, 清數, 借錢清卡數, 財務公司, 財務, 無須入息證明, 無須露面貸款, 彈性還款期, 急需現金周轉, 低息貸款, 信貸公司, 網上借錢, 轉數快借錢, 循環貸款, Revloving loan, property owner loan, 業主循環貸款, 低息快批, 免入息證明, 貸款利率, 財務貸款, 低息借貸, 網上低息貸款, Personal Loan, 低息清卡數, 無抵押貸款, Mortgage, 循環現金, 循環備用現金, 找Min pay, 物業按揭, 樓宇按揭, 樓按計數機, 一按, 二按, 轉按, 加按套現, check TU, 物業套現, 按揭成數, 物業估價, 物業一按, 物業二按, 物業轉按, 物業加按套現,
<<<返回上一页 阅读(264) | 评论(0) | 收藏(0) | 赞(0)